流川家der芃芃

【韩叶】结缘

受《豢龙》和《韩叶合志》的影响,想尝试一下这类题材。

第一次发文有点忐忑,意境渲染不够,表现力也不强,如果各位太太和小可爱们能够喜欢就太好了。偷偷表白陆拖太太。最后,提前祝老韩老叶七夕快乐,甜甜蜜蜜。



相传河灯节原是赫哲族的民间节日,世代靠捕鱼为生的赫哲人,在农历七月十五放河灯、祭河神,祝福族人平安、祈祷捕鱼丰收。夜幕下,用彩纸、蜡烛、木板制作而成的河灯被陆续放入水中。河面上装饰着星星点点的河灯,烛火透过彩纸发出颜色各异的光,来往的行人被这五光十色晃花了眼。

叶修是守护这一带的河神,通过河灯倾听布衣黔首的心事,知晓村野匹夫的心愿。世世代代护佑这一方前来求福祈祷的人。

这其中有一位老妇,给叶修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并非叶修有心关注,只是这老妇出现频率实在太高,很难不让人注意到。老妇年逾古稀,她身穿一件素色麻布料子衣裳,灰白的长发编成麻花又用簪子绾起。脸上是一条条沟壑般的皱纹,手上的皮肤也不再光滑细腻,一双眼睛却像注进了月光般明亮透彻。

这一代的寻常百姓每年都只来这嘉世河放河灯,没别的原因,只因“嘉世”这名字起的好,人们都乐得讨个口彩。这灯会通常是酉时开始,戌时结束,老妇却总赶在申时就来,站到亥时也不见要走,大多时间都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对着满河的莲灯像是有说不完的心事。这心事里谈及最多的是个名叫韩文清的人。叶修本无意窥听,这一河的莲灯,盛着一群人的心事,他可没那雅兴。谁知这老妇隔三差五就来河边,一来一去,叶修便摸清了这老妇的底,对其口中的韩文清也有了不深不浅的了解。

这老妇是韩文清的母亲,韩文清是她的独子。她官人原是本朝的大将军,十年前在战乱中牺牲。她十七八岁诞下韩文清,孤儿寡妇相依为命。韩文清自幼乖巧懂事,脏活累活总抢着干,长大后更是无微不至地照顾母亲。出身名将世家的韩文清,打小胸怀大志,十五岁受皇上赏识封为将军。韩家母慈子孝,和乐融融,苦尽甘来。韩母双眉却越发紧蹙,老妇心事有二。韩文清是个直性子,一根筋,固执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韩母深谙朝廷水深,自古忠臣良将哪个落得好下场?当今圣上喻文州是个喜听奉承的主,偏韩文清总实话实说,犯颜直谏。其二,事关韩家香火。韩文清在百姓眼里是威风凛凛震慑四方的大将军,在韩母看来不过就是个愣头青傻小子。三十好几的正常男人不曾嫁娶更是连心上人也未曾有过。韩母知红颜难得,知己难觅,也不强求,只盼儿子老有所伴别落得与她一个下场。

久而久之,叶修对这韩姓一家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堂堂河神关心起韩家小子的感情生活。闲来无事就摘着花瓣掐算韩母来访的日子。




又是一年河灯节,石桥岸边百姓供奉的吃食酒水齐备,叶修照惯例摆出一副听书模样在石桥上等韩母,可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叶修也没等到那位老妇人。后一夜,河边来了一个陌生的男人。此人眉眼颦蹙,目光锐利,面露凶相,一身漆黑站在那儿,凛凛之气仿佛与生俱来。他放了一盏莲花样的白色河灯,孱弱烛光摇曳在寂寥的深夜,悠悠水面上莲灯渐行渐远。叶修通过河灯听到了他的心事。

眼前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受百姓拥戴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军韩文清。韩母于昨日病逝,他是来送别的。叶修是见惯生死之人,且不论逝者是与自己有几分交情的韩母,此情此景不免心生恻隐,喟叹一句“悲哉人道异,一谢永销亡”。叶修本倚靠在石桥上喝茶看风景,视线抛远不知怎的就落在韩文清身上,眼前人与韩母口中的青年重叠交织,关于他的大事琐事忽地涌上心头,竟生出一丝旖旎。过去活在只言片语中的男人距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叶修看了一段时间有点晃神。揉了把脸,愤愤骂到“哪个不知好歹的在茶里掺了酒?”或许是感受到灼灼目光,韩文清抬眼看向石桥边,视线汇聚相交,叶修不禁打了个愣怔,连忙把眼睛转向别处,手中茶盏不经意间滑落,沉入河面发出不大的声响,也足够打破方才的寂静。叶修尴尬地挠了挠头,回了对方一个微笑。白衣青年站在石桥上,身上笼着月光,嘴角微扬。韩文清在叶修眼里瞧不出一星半点的情绪波动,却被这一笑搅乱了心神。韩文清的目光没有停留多久,礼貌点了点头后又转向黑黜黜的河面试图掩饰自己如鼓槌的心跳。灯火熙攘,手中红线惹眼,惊鸿一瞥间结下尘缘。




某一日早朝,议完各地政务后,一干大臣又不约而同齐齐跪于殿前。看着送到面前的折子,还未翻开就已知内容,喻文州的头再度开始隐隐作痛。他知道那惹人嫌而不自知的黄少天及其好友张佳乐又要就招选秀女一事在殿上高谈阔论。喻文州见识过这帮老臣冥顽不灵的本事,七嘴八舌满口三纲五常,一人一句聒噪地送进他耳里。喻文州不耐地揉了揉太阳穴,正色道:“如今战乱未平,漠北豺狼虎视眈眈,朕无心思虑风月之事!”岂料黄张二人居然这样难缠,大有不死不休之势,果真不负那牛皮糖和狗皮膏药的组合“威名”。

“叶修。”喻文州极轻地唤了一个名字,他决定调转话题避开冲突,也不再搭理这些大臣。黄张二人霎时安静下来,其余人在下头面面相觑一脸不解,皇上方才说了什么?韩文清也眼带疑惑,叶修是何意?

    “草民参见皇上。”叶修走上前行礼。经过韩文清身边时,挑逗似的冲他眨了眨眼。韩文清一眼便认出了他。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看叶修,细长的脖颈裸露在深色的官服外显得白皙通透,黑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犹如羽扇,覆盖在一双明亮又深邃的眼眸上,瓷器般干净的脸上染着酒曲一样的嫩色,一身书生气质,好看极了。不妙,太不妙了。意识到失态的韩文清目无表情地别过头,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的冷静。呆子,叶修心道。

众人这才发现,在文官队列最后,不知何时竟多站了一个人。

喻文州示意随从将今年的科考卷子端下去,给众大臣传阅。叶修此人文采斐然,心裁独具,进士第一,是为状元。喻文州知叶修精通治国之道,二人曾彻夜长谈西北战事,一拍即合相见恨晚,故颇为器重叶修。

“朕以为,以叶修的才华,当任尚书一职。众爱卿可有异议?”话锋一转,招选秀女一事被抛之脑后,众臣纷纷点头,没人敢说不是,只作揖恭喜这位状元。

喻文州龙心大悦,又与一众大臣扯了些闲话家常便退了早朝。数日后,叶修春风得意策马穿过长街,胸前戴着大红绸缎花,沿途有人敲锣打鼓。区区状元从地方县官升四品成了尚书,百姓们满心好奇纷纷挤在街两边看,频频夸赞状元郎不仅文采斐然,生得也是白嫩俊俏。只是,这叶状元的马匹为何绕过尚书府停在了将军府?


将军府和尚书府均坐落在兴欣镇中央,兴欣镇成月牙形,东承大漠山,西接一叶河。两座府邸之间隔了一条闹市,百步之遥来去只需几柱香的时间。叶修驾马停在将军府前。下人见叶尚书登门造访,便将人领去厅堂等候。幽幽小径,低头是落英缤纷鹅卵石子,抬头是榕树翠绿青砖细瓦。韩文清为人质朴,不喜奢靡,将军府零星几个下人,园内设计也是一切从简。叶修抿了口茶放下,只是听到廊间的脚步声嘴角便噙满了笑意。

“叶尚书久等了。有要事找韩某?”韩文清说话间带着喘。叶修站起身,摆手说不碍事,怪自己唐突没有事先打招呼。

尚书府修葺完不久,环境装点都不比将军府。院里院外尚有些瓦砾砖块,院内没有花草,屋内没有摆设,府内没有下人。叶修嫌空房子住的冷清又对韩文清关心得紧,三思之下便厚着脸皮连人带行李跑来韩府。韩文清瞧叶修一副可怜巴巴的委屈模样,心下一软,答应地干脆爽快。叶修起先很安分,闲来无事摸几粒瓜子能与府上丫鬟聊一整个下午。谈话内容除了韩文清就是韩文清。时间一长,难免本性暴露。叶修此人尤其好玩,用藤条编成一个圆球,以竹篓为门,带着丫鬟们追着球跑,从东院到西院,再从西院到东院,常常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一日,韩文清偶然经过,球从半空中飞来,不偏不倚正好打在脸上。丫鬟们对着将军黑的快冒烟的脸瑟瑟发抖一言不发。唯独叶修不但没有道歉反而嘲笑韩文清堂堂一个武将连球都挡不下来。韩文清不悦地哼了一声,拉着一脸坏笑的叶修去正厅用膳。丫鬟们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对此光景也是司空见惯。

坊间谣传韩将军与叶尚书不合,只有韩府人心知这不负责任的言论根本是无事生非无中生有。不然这尚书府都精修过好几个月了,叶尚书怎么还赖在府上不肯离开呢?干完活计的韩府丫鬟们常常在背地里打趣韩叶二人,说韩将军对叶尚书呵护有加活像讨了个小娘子。叶修不知是天生的毛病还是早年落下的病根,一年四季都是手脚冰凉。一日夜里天气骤变,风霜雨雪来势凶猛,吹得老旧窗棂哐哐作响。叶修裹了两条大红棉被还觉不够,冷吸了一口气抱着枕头就跑去韩文清的卧房。韩文清不对叶修设防,见他全身只裹一件亵衣,心生怜意二话没说便将人拉上床,又吩咐丫鬟送来姜苏茶。两人卧房虽相去不远,叶修多少受了些风寒,此时整个人蜷成一团,牙关打颤冷的直哆嗦。自此以后,叶修便将卧房搬去了韩文清那儿。叶修还有个毛病,便是嘴刁。挑嘴是一方面,说话刁钻又是一方面。叶修吃东西非常挑剔,咸了不行,淡了不行,硬的不行,软的不行,甜了不行,苦了更不行。挑三拣四挑肥拣瘦好像哪个菜都不合他心意。挑嘴归挑嘴,叶修从不为难将军府的下人,只是不对胃口饭量也相应少了许多。韩文清本就嫌弃叶修弱不经风的书生模样,见他吃的一天比一天少,心中忧虑。得空便和丫鬟们一同去集市上挑肉拣菜,饭桌上特别留意了叶修喜欢的菜肴。后来叶修动筷多了,韩文清的脸色也缓和了。叶修生得一张薄唇小嘴,伶牙俐齿说话跟吃蹦豆儿一样谁也敌不过他,有理嚷破天,没理也搅八分。他偏好与韩文清耍贫嘴,正直憨厚的韩将军不是对手,三言两语败下阵来。韩文清怒睁着眼,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呼的粗气一鼓一张,却不曾和叶修动过真格。府上丫鬟们只当二人在打情骂俏未觉不妥。






元丰二年,御史刘皓上表弹劾韩文清,奏韩文清手握兵权暗起谋反叛乱之心,御史陈夜辉更是一条条历数韩文清的罪行,称此人忘恩负义常口出狂言无礼于朝廷当处极刑。朝堂之上孰人不知韩大将军风清气正行事磊落,耿耿忠心可昭日月。如此火急火燎要除掉韩文清,刘皓陈夜辉这一行为无异于将狼子野心昭告天下。居高位者生性多疑,猜忌心重是通病,喻文州不是不知刘皓等人的心思,只是现下君弱臣强韩文清足以构成威胁。削夺其权,制其钱谷,收其精兵才是上策,韩文清要废,刘皓陈夜辉这几粒老鼠屎也势必要除。被百官误解也好,为百姓所诟病也罢,身为君王目的只有一个——让王朝长期巩固下去。

听到这个消息,叶修赶紧派人去给在扬州做官的王杰希送信。王杰希与喻文州是青梅竹马,私交甚好。朝堂上不论文武百官有多口若悬河舌灿莲花,都抵不上王杰希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叶修心下不踏实又连夜拜访了数位大臣商量计策,几天几夜下来竟是未曾合眼。这平日里嘴上不饶人出了名一副欠修理模样的叶尚书竟为了韩将军躬身奔走于各大府邸,大概算得上当朝十大奇事之一了。

此时,朝廷派出的钦差已经出发前往将军府。朝廷钦差到时,将军府的人慌做一团,不知会有什么事发生。韩文清不疾不徐走出卧房首先开口:“韩某自知当官以来着恼朝廷甚多,今日必是赐死,死固不敢辞。”韩文清于八月十八日被逮捕,九月二十八日送进御史台的监狱,三十日正式提讯。

对韩文清的指控,本就是刘皓陈夜辉无中生有,如今证据不足疑点颇多,那条条罪名都显得十分牵强。加之当朝众多大臣为韩文清求情,王杰希又出面力挽,遂下令从轻发落,韩文清终免一死,大将军的头衔丢了,贬谪为小官,轰动一时的“韩大将叛乱案”终是落定。



“我说老韩啊,别愁眉苦脸的。少你一个大将军,这天下还能废了不成?那喻文州又不是吃素的,玩弄权术,控制朝臣刘皓陈夜辉都不是他的对手。”叶修欺身而上,两手交握圈住韩文清的脖子。

“直呼皇上名讳,简直胡闹。”

叶修努了努嘴赌气似的用头撞了一下前大将军的鼻子。“哼,伯母说的不错,你这人就是死脑筋傻大个,活该你遭人构陷!”

“叶修,你大可不必为我操心。我不想连累你。”韩文清伸出拇指揉了揉叶修的额头,安抚这只埋在自己胸前不太安分的小坏猫。

“老韩,这罪名担与不担是你的事,这情求与不求是我的事。”

“叶修,我欠你的。”

叶修啄了一下韩文清的嘴巴说道,“哼,便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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